大祭司凌麒是一只麒麟,看他这个敷衍的名字就知道了。
风旭出生的时候凤鸣京州,麒麟吐书,白泽预言,种种祥瑞意象惊动了老人皇,认为此乃人族大兴之兆,当即把他收养在身边,当做继承人备选。
麒麟就是在这时来到他身边的,等他年岁稍长,老人皇因病去世,就成了风旭的大祭司。
某种程度上来说,麒麟既是风旭的青梅竹马,也是看着他长大的师长,素来与他十分亲厚。
为此,龙行之还曾经质问过:“麒麟与凤凰也是妖,都是天生地养的,与我并没有什么区别,为什么你如此偏爱他?”
“因为麒麟是神兽。”风旭理所当然地回答,“哪里是你能碰瓷的?”
“我已为龙族,难不成龙比麒麟低一等?”龙行之咬牙切齿,“三界之中,哪有这样的说法?”
“你不会以为划分神兽与妖魔,凭的是实力和出身吧?”风旭与龙行之从天上打到海里,剑光纵横,森罗万象,犹如一张天网,把狂傲的黑龙罩在里面,逼他遁入海底。
“不然呢?”龙行之不服气,跃出水面,“凭什么?”
“你猜为什么我们喜欢猫猫狗狗,却讨厌蟑螂老鼠?”风旭踏水痕,整理了一下被狂风吹散的长发,随手把远处被龙行之砸出的波浪波及到的船只护住,送到平静的海域。
“因为它们丑陋?”龙行之甩了甩尾巴,更不服了,“我又不丑!你们人族不是很崇拜龙吗?我都看到旗帜上的图腾了!”
“听着,龙行之。妖魔鬼怪神佛仙灵……这些称呼都是人定的。也就是说,为人民服务的就是神仙,祸乱人间的就是妖魔;对人类有益的就是神兽,对人类有害的就是妖怪。
“麒麟是我的大祭司,为我带来了河图洛书,帮我改历法定节气主持祭祀,让百姓得以按时耕种,所以他是神兽,人们敬他爱他,没有人会因为他不是人族而产生芥蒂。”
风旭顿了顿,毫不客气地直视龙行之金色的竖瞳,“而你呢?你化龙时致使淮河泛滥,淹没万亩良田。你知道那些辛辛苦苦几个月,结果快收成的时候麦子全都泡水发霉的人们的感受吗?你听得到他们的哭声吗?你知道那些麦种是我和大司农培育了五年才成功的新品种吗?——你不知道!所以你是妖!哪怕你以后飞升了,你在人族眼里也永远是妖!你不配和我的大祭司相提并论!”
龙行之被风旭劈头盖脸一顿骂,居然没有反驳,他难得地保持了沉默,沉入海底,许久没有动静。
风旭自然是乐得清静,回去和大祭司说起此事的时候,还得到了对方的夸赞。
“骂得好!你骂他,他还能听两句,若是其他人,龙行之听都不会听的。”大祭司这样回答。
他的容貌虽然年轻,却活得很久了,平日里为人处事自然老成持重,有岁月沉淀的痕迹,只是涉及风旭,难免有失态之时。
此时他们俱在梦境之中,神智却是清醒的,与现实并没有什么区别。所以大祭司可以清楚地看到风旭眼里微小的紧张和羞窘,这种异样的神态很少出现在他脸上,上一次看到似乎还是某个清晨。
大祭司一宿没睡,推导出了下一次日食的日期,带着一点矜持的喜悦,想尽早告知风旭。
那天休沐,他走进人皇寝殿时,嗅到了被子里一点微妙的味道。大祭司愣了一会,才在风旭涨红的脸和飘忽的目光里,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“君上……长大了。”那时的大祭司感慨着,惊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,那个拽着他衣角踉踉跄跄的幼儿,居然不知不觉高到与他并肩的地步了。
从那之后,时间长河的流速似乎更快了。凌麒还没有做好主持风旭婚礼的准备,就已经面临了他的葬礼。
多么可怕,占据了你二十几年生命的那个人,你一手教养一手扶持恨不得替他去死的那个人,就这样从天空坠落,在你怀里失去了所有呼吸。
大祭司的心脏仿佛都忘了跳动。他一直都知道风旭对他来说很重要,但可笑的是,直到那一刻,他才知道到底有多么重要。
重要到,他愿意付出一切,来让风旭复活。
大司马暴怒之下的那一箭,射中了黑龙的心口,他犹不解恨,朗声道:“恶龙猖獗至此,当传令九州各大宗门,共同讨伐妖孽!”
大祭司却望着龙行之远去的方向,轻声道:“先等等。返魂香需要龙族的心头血,那需要内丹的力量,龙行之正好送上门来,没有不用的道理。”
“你怎知妖龙愿意付出心头血来制香?”大司马握着金弓,眉头紧锁,“这等妖孽,死不足惜!”
“他会愿意的。”大祭司用一种“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”平淡语气说道,“他愿意得不得了。”
理智上凌麒知晓这一点,但当真的发现他家漂漂亮亮、干干净净的君上被龙行之玷污了的时候,心底翻涌的负面情绪还是翻江倒海,酸得很难受。
既有一种精心培养的白菜被野猪给拱了的心痛,也有一种这白菜我都没舍得吃的后悔和惋惜,夹杂着力与愤怒,综复杂,一言难尽。
“可是哪里不舒服?让我看看。”大祭司习以为常地说。
风旭不知所措,支支吾吾:“不、不用……”
魂魄诚实地反应出身体的感觉,酥酥麻麻的快感直窜天灵,脊椎一阵阵震颤,宛如有细小的电流顺着骨头延伸到指尖。
风旭努力地压制住自己呻吟的冲动,奶头被含在嘴里舔吸的感觉太舒服了,胸口的乳肉被揉得太久,软绵绵地发热,几乎有种变大的觉。